請讓我跨過這個艱難 但不要輕易地
      讓疼痛成為步伐的一部分
      走進我前去的嚮往
      如是每個當下都是嚮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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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0月29日 星期五

仰望


去山邊的教堂聽聖歌,孩子們奮力地唱,陽光從鑲嵌玻璃篩進來,是彩色的,因此畫上了十字架,很認真地畫了兩個晚上,專注塗色每個幾何圖形,內心寧靜而喜悅,眼尖的朋友看到有太極,我想上帝不會介意的,太極也有自己的顏色,不是中國的顏色,是世界的顏色;愛心也不是誰的心,是全體人類的心。每個形體各有歸屬,又互相契合,我想大同就是這樣吧,烏托邦也是這樣吧,我們,都仰望同一片天空。

2010年10月22日 星期五

我們的島


那時入太魯閣走白楊步道,十一點進去,三點半才出來,好像進入桃花源,深不知處,不知時,入步道底的水濂洞玩了半刻,出洞後坐在石塊上踢水,從清澈中浮出一塊灰邊中間帶黃的岩石,西北方朝東南方逐漸增厚,邊緣似乎有沖刷裸露的黃鐵礦。「啊?臺灣!」在此時此地,在我們的環島之行,手握臺灣島,逐漸有著和這座島嶼連結的溫度,「臺灣,你在這裡。」在我們手上,腳下,和每一刻。

2010年10月21日 星期四

藍色沙洲


這是在〈當太麻里的海藍〉詩裡寫的:

  海靜止如煙
  洋流成沙
  剎那起了雲霧
  風已歇
  在潮流和光束的交會處

  一轉身
  我眼裡的眷戀
  成為一種凝視
  燃燒 整個海岸線

前段是藍色的,後段是紅色的,是我的熾熱,好似見到太麻里海的剎那方能止息,沿著華源一號到八號橋蜿蜒的海岸線,成為我意識上的故鄉,我會夢到在那邊走路,海風夾著鹽氣送來,一波一波的溫柔,當下我只是我自己,走路本身成為一種目的地,不能再更美好。時常被問到「為什麼要走路?」但沒有人會問為什麼要回家,對我來說,每一步都是身體和大地的律動,每一步都回到心靈的家。

2010年10月19日 星期二

亂葬佛


這是海邊荒煙的房舍,幾尊佛像或坐或立,面朝北方。對我來說,這個畫面像隱喻圖,如果房舍是人間,佛像便是自性;佛像是慈悲,現場就是當下;現場是人心,佛像便是那寬容。那是熾熱的夏天黃昏,路的另一邊有典型的海邊餐廳,亮起燈火,是人間煙火,彷彿正準備著人聲鼎沸,太平洋上隱現微弱的月光,即使昏暗不明仍舊觸摸得到沁涼的佛身,那是鎮日曝曬的石身。

2010年10月18日 星期一

太魯閣佛


佛陀後方是斜傾而下的山線,像連接天際與人間,佛陀佇立其間,天杖直指處雲開見天。當年悉達多流浪的目的,是為了停留,停留在眾生之苦中,這停留本身有極大的照見和憐憫,關於追尋和解脫,不在遠方;關於喜樂與寧靜,不在他處,便在這停留的苦裡,耶穌十四苦路,每一步都有上天的美意,但步步艱難,因為艱難,所以我們沉靜;因為沉靜,所以我們找著自己。

2010年10月17日 星期日

湖畔單椅


椅子本來在廊柱下,鏤空鐵桌椅,加上人工湖顯得歐風,不知道誰搬到這樣的視角,遠遠看著,襯著朦朧的海岸山脈,湖面有雨滴,好像這張椅子成了時間本身,時移境往,豔陽時新人來拍照,開學時學生來取鬧,假日時遊客來走走,來了走了,「空」曠的場域,空「無」一人的椅子,最能呈現「不在的存在」,而這個當下,誰要能往這寂寥一坐,與山水同在,與飛鳥同在,便是最大的存在。

2010年10月14日 星期四

雲啊


那一年幾乎每天,我都會沿著石階去打飯,領著飯盒回來時一抬頭,不禁開口:「雲啊,你一個人在那幹嘛?」現在看來,陽光熾熱,熱到椰子樹招來了一大朵的雲,像把陽傘在上頭撐開。有回一位老師看了說:「你的眼光都有一種味道,藍是藍,綠是綠,那朵雲在那,真的就讓人開心。」如果可以,我想知道那一天下午,這朵雲往哪去了?它是往南走?還是朝海岸山脈過去?抑或就這麼散掉了?

2010年10月12日 星期二

向晚的奇萊山


在花蓮的那年,奇萊山總在觸目所及但遙遠的視線裡,有這麼一個傍晚,一個轉彎,就看到了它,映襯在學校建築和黃昏薄暮之中,自然是不見頂峰,並難得一見,那年冬天上頭都是白雪,在木瓜溪橋上看到,人車不由自主地放慢,「是雪嗎?」逐漸轉為「下雪了!」而成為驚呼,或許更接近一種讚嘆,於山巒層疊之間,一抹天堂的顏色;於色盤之上調不出的,向晚的藍。

2010年10月6日 星期三

亂碼詩

這是文字辨識軟體讀出來的亂碼,很嚇人,正要刪去時突然細看它到底在說什麼?不就在說「一隻鑿羹的玀」的故事嗎?雖然我不知道怎麼會鑿得出羹來,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隻玀就這麼想吃羹,但順著亂碼改出一隻煩惱無羹的玀,鑿羹鑿得失望挫折,玀蹄四走,索性打鼾去,轉移陣地後瀟灑再鑿,居然鑿出一隻蠍!詩中「玀玀玀」成了玀叫聲,「一瓤鼾」這樣的量詞讓人驚豔,這軟體原來充滿詩意。

  - . 1 玀
  i 煩煩無羹
  鑿!羹羹羹】爨〕爨羹】
  玀玀玀‧沒羹?難難玀難
  蹄蹴蹬蹦蹣蹤
  ‧難。鼾‧一瓤鼾〉鼾難鼾難(鼾鼾鼾】 無羹
  蕪蕪‧鑿羹‧一瀟瀟灑灑
  一瓤一一。一一 蠍一
  嚇!
  玀玀玀玀玀

2010年10月2日 星期六

發現詩意

狗狗「糖糖」對鄰居孩子們來說,一直是我們家的名號:糖糖家、糖糖媽媽、糖糖哥哥……糖糖的過世對她們來說,也有某種意義。突然在某個吃糖的嘴裡冒出這樣的一句話:

  「糖糖變阿太了。」

糖糖媽媽立刻說:「糖糖變伯公、伯婆了。」還做出拜拜的動作。其實意思是一樣的,客家話「阿太」指曾祖父母,「伯公、伯婆」是祖先的意思,指的都是先走,再也不會看到的人。問那個孩子誰跟她說的,「姐姐。」姐姐已經上學了,從小愛來糖糖家喝碗水果酒,再紅通通地回家。她一定有自己對糖糖家的圖像。

於是,糖糖變阿太了,幾乎可以開始一首詩:

  糖糖變阿太了
  咳嗽、重聽、眼花花
  就差把柺杖

  糖糖變阿太了
  白毛變灰 灰毛掉了
  就差點不只禿頭

  慢慢地睡覺到太陽斜了
  晚餐從樓下飄上來
  她還沒吃就回老家了

沒想到這樣一分鐘的短詩,會引起十分鐘的眼淚,在這糖糖走後四個月的今天。這樣的發現詩意有點傷感,但有更多的詩意充滿童趣:

  月亮掉進河裡洗澡了(幼稚園的孩子經過日落的淡水河)
  擦乾淨黑板才能休息(擦黑板時的喃喃自語)
  洗頭髮以後肚子會很餓(這是不想洗頭髮的藉口)
  駱駝慢慢地從夏天走來(討論春天好短時迸發的畫面)
  含蓄得讓人思念(形容兒時老家門口依蘭依蘭的味道)
  嗶嗶啵啵在叫我(臺灣小吃攤永遠的招喚)
  月亮長在屋頂上嚇人(北緯47度西雅圖月>北緯23度臺灣月)
  日光萎凋然後室內萎凋(曬茶葉→持續發酵)
  ……

也不一定是童趣,或來自孩子,而是一種淡淡的味道,在生活裡面飄起。所以,「讓我們,讀一首詩」不一定來自我,更可能來自你;不一定是一首詩,更可能是一句或幾句詩,一個畫面或一份感覺。我祈求你張開五感,聽到、看到、嗅到、感受到這樣的詩意,然後請你也分享給我們。

就從你的周遭開始,發現詩意。